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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家的孝义坊与孝义祠
1998年8月18日,王家大院建筑群内与红门堡同时开放的孝义坊、孝义祠,是一组小巧利落的建筑,位于高家崖和红门堡的南坡下临街处。本来,王家是曾有一座大型祠堂的,只因年深日久,世事变迁,已经面貌全非,仅有一座戏楼尚存;故这紧紧相连于孝义坊的孝义祠也就实际上成为王家祠堂了。
孝义坊由青石雕制而成,石梁石柱 石底,石顶石脊石兽,石斗拱石匾额,还镶嵌以镂空了的石图案。高7.36米,宽13.94米。底部的10头石狮,姿态优美,栩栩如生。左右长短4根石柱上的前后4副楹联,有楷有篆,古奥深沉。顶上“孝义”二字,为清代著名书记家、内阁学士翁方纲乾隆乙已(1785年)夏日之手迹。王家当年共有牌坊15座之多,幸存下来的惟此一座。
孝义坊其北,为孝义祠,建筑面积428平方米,分上下两院,下院210平方米,正面窑沿3间,两帝有廊庑,西窑后,与停尸房相连。窑洞东西各有台阶门洞,由此与上院相通。上院218平方米,正屋供奉祖先,南面小型戏台与祭祖堂相对,戏台两边有伶用耳房。院东西亦为廊庑。
孝义坊、孝义祠皆是为十五世王梦鹏而建。王梦鹏,字六翮,号竹要,生于康熙十九年(1680年)十月初二,卒于乾隆二十一年(1756年)五月初三。生员,拣举优生,以子中辉侯选州同,敕封儒林郎,又以子中辉州同加五级诰赠中宪大夫。一生77年间,王梦鹏克尽子职,修孝于门内;扶危济困,施义于乡里;励志债学,敦善行不怠。众乡人族人曾议举其孝义,请朝廷旌表,他力辞。逝世后,到乾隆四十五年(1780年)方奉旨建孝义坊,后又于嘉庆元年(1796年)建成孝义祠。
王梦鹏自幼事父母至孝,其一言一行多得长辈喜悦。崇习古人,几至冬温被而夏扇枕之境。且孝等到贯。不幸的是其生父谦让未40岁而殁,当时梦鹏年方11。却到20岁时,又丧母。致梦鹏泣血沾襟,痛不欲生。念父母养育之恩,他每饭必祭,每祭必诚,其哀哀之声,尝使路人闻之泪下。
王梦鹏15岁时,承继于叔父王正居门下,事继父母益恭。父母有病时,他左右侍候,晨昏请安,昼夜关心备至,从不厌污秽与异味,继父母视其为亲生。继父87岁病亡,此前他数十年如一日从无怨言。对继父母之丧事,他竭尽礼数,非但如待亲父亲母,更还墓旁筑庐,毕哀毕敬,深念抚育教养之恩,广为邻里乡人称赞。
王梦鹏自幼勤恳好学,嗜翰墨,能文章,“有名于痒”。因为学长学政所重,曾以上书“品行兼优”之匾额挂其门头褒奖。他的书法后来由他的儿子刻石珍存,现展于高家崖桂馨书院。翁方纲曾这样评价王梦鹏的书法:“……平淡高逸,无烟火气,即偶临古帖,亦间出己意,超越闲静,如其为人,自是书家上乘。”
王梦鹏常念祖德,并以先辈中之高行策励自己,教育子孙。对《王氏族谱》,他在十三世王尔康初修的基础上,于古稀之年曾复辑校勘,还写了《重修王氏谱系序》,惜未能完卷而已罹病不起。
王梦鹏生性慷慨,嘉言懿行,乡里亲族无不奉以为师。有纷争者,得其片言而立解,不再投衙诉讼。有欠其债无力偿还者,他当众焚券,使欠者不再存虑。村中溪漳,淫雨时石梁倾圮无存,他念其不便,即捐助银两百余,牵头倡修桥梁,终成善举。里巷中曾有无主尸骸或无力丧葬之户,遂舍地9亩,建立义冢。因见贫薄之家,子弟不能读书,乃建立学,延请师儒,解囊付薪,还亲自教授,致弟子成才者甚多。
平常生活中,王梦鹏对族人乡人尤为关注。他鄙视为富不仁,讨嫌奢侈懒惰,对一些劣行恶习更是愤慨不巳。周围贫富不一,又丰歉未可意测,故为备凶年周恤,曾捐银600余两,建立了义仓。直至乾隆二十一年(1756年)其弥留之际,仍嘱子中辉,以300银两,储孝于宗祠。道:“此时族人固无需……然倘遇歉岁,以息济之,而毋耗其本,则族人贫乏者可以永赖。”其子中辉遵命如数捐出,付生员堂瓒等16人经理。乾隆二十四年(1759年),县内大旱,其亡者甚多,族内人据其所捐及数年利息共370余银两,使待毙者得以度过灾荒。至次年,尚余银40两。
之后,王中辉子效父行,又成全母亲之愿,再行捐银300两,作为乡里赈济之资。从此,人们更是有口皆碑,一直流传至今,有的老年人还会念及。王梦鹏见义事而勇为,乐善行而不倦,济物利人,凡力可勉为者,从不吝惜,从无难色。据说,到最后时刻他坦坦然“谈笑而逝”,也许这正是其一生仰不愧天,俯不怍地,左右不有负于人的结果。
王梦鹏去世后,朝野上下,曾有不少贵要或名流为其悼念。当时的东阁大学士、太子太保刘墉(刘罗锅)在挽诗中的“志节独垂千古后,操持只在五伦中”,和礼部尚书彭元瑞的“至性发高义,身世皆春温”等句,都概括而准确地评价了他的一生。
如今,孝义坊上的“王梦鹏”三字已被凿去了,“六翮”二字中的“翮”字也被凿去了,仅仅留下一个“六”字,便看不出此坊为谁而立。人们多以为这是“文化大革命”的“杰作”,其实这确是王家后人在民国年间出卖乃坊乃祠时自己所为。只为了2000吊铜钱,四门中也才各分得500吊,这祖上的荣耀及其名字便一律不要了。
如今的孝义坊,作为古时族表英贤的一种特殊形式的建筑,在当地虽然已属少见,已成为不可再有的“景物”,可这孝与义的道德传统,却与当今人伦社会,仍还有所相通相连之处。尽管这“孝义”二字的时代内容和表现形式或可不同。
开放后的孝义祠,仍然是王氏先祖灵魂栖息的家园,同时也是天下王氏谒祖朝宗举行祭礼的场所。“王”者,天地人“一以贯之”,能将“天人合一”者方可为王。王姓者,同为炎黄子孙,终是骨肉情谊,倘能一起跪拜于此,必有幸而又有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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